打完UL的我,下定了退队的决心
其实我早有此意——中期考核结束后,哨兵的各项功能我已经基本完成,并且各个模块的编写也在逐步完善,继续参与这个项目,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了。相反地,它依然占用我大量的时间,用在陪结构打螺丝,给视觉开车,调整通信协议等诸如此类的杂事上。如果这些时间我能用来学习其他的东西,或许早就有所成就——当然,我并不后悔。RM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团队协作,坚韧不拔,脚踏实地,工程精神,以及我现在技术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RM的栽培。我唯一称得上后悔的可能是接上这个哨兵队长的职务,因为当初的我,并没有想象到未来那维护的地狱景象。
用人月神话的调子,这叫焦油坑。
先是诡异到极致的LK9025电机,光是寻找线材就花了若干天,修复各种问题更是花了整整一个半月,迫不得已改换8006,没想到结构的张紧做的不行,又扯皮了很久。后来终于装上了上半部分,开始与视觉联调导航,未曾想视觉甚至不清楚什么是USB口,什么是网口,对linux极为不熟练,就连git clone都搞不明白。大为震惊之余,我只好担负起这些部分的责任,每天趴在地上给视觉插USB插网线,配置好环境,如此往复,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义务,一种平常。
或许问题就是在这里埋下的:我太软弱,也太无能,并没有想过去督促其他人做出改变,做出适合哨兵的改变。我甚至也没有改变我自己,我只是一味地投入时间,到各种组别各种兵种旁边搭把手,修复问题,提出意见,希望能以一己之力帮助到其他人。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我在旁边搭把手就改变:接下来是那拨弹盘,那从去年卡到联盟赛(现在)的拨弹盘。那好在比赛前夕终于修好,堪堪上场的拨弹盘。
数落他人的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然而堵在喉口,挤出的只有一声叹息。也正是因为我的无能,我无法快速完好地交付哨兵,如果是这样,我至少还有颐指气使地批判手下人的底气——然而没有,我已经忘记为什么我花了如此之久了,只记得一路上的坎坷不断,问题层出不穷,我更是走了很多歪路去研究各种算法,工具,以期提高效率,最终却没有收获什么成果,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不满。不满绝对是围绕着我的,围绕着我的愧疚的。因此我更加地投入时间,我期望我疯狂的时间能淹没那愈发逼仄的不满。
“我被追着撵着跑”
如果有人采访我的RM生涯,我大概会如此说道。
我已经尽心尽力了,我可以拍着胸脯这么说道,如果我的胸脯还没有被重担压垮,陷到背里的话。
这重担相当大一部分来自管理的压力。下面的结构和视觉,算是命运多舛。先是结构家里有急事不得不赶回,数个月都得住在医院,来回奔波,甚是不易,能在实验室工作一会已经算是难得。再是视觉麦粒肿多日,郁郁不思工作数日。一有演唱会,抑或下雨,就呆在家里不出门———想来也是,我没明确安排什么进度,他们没有什么自主工作的意识罢了。
一直到联盟赛,他们的态度才有所转正,开始泡在实验室干活了。然而实际也算滑稽,说是熬夜工作,实则熬完第二天人就整天不见踪影,满打满算还没有早起的人工作时间的3/4——至于我,时间绝大部分都花在与自瞄一起和那个拨弹盘斗争了,倒也没有必须传唤他们的意思。
如上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足以证明我那试图一个人推动整个组别前进的愚蠢行径。
让我痛心的是
我如此的尽心尽力,换来的是什么呢?那天陪着项管走回寝室,听到哨兵因为经费不足不再造新车,我对摆脱老车各种问题的希望破灭的时候,我是崩溃的。我一时间不知道兢兢业业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一句话就可以打破。接着另外一个结构lj被调走做意义不明的其他车辆,步兵一口气做了五辆车,其中两辆还是轮腿。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到其他地方了,各个组别都有老登助手,或者至少有两个人协同工作,连英雄也有新车,然而哨兵呢?什么都没有,换个碳板还得拼单才能拿下。
我感觉被抛弃了。
这一句简单的话,我花了一整个不眠之夜去消化,去忍受,让愤怒与不平炸裂在身体里。
我没有放弃,我继续下去了。
但是结果是什么呢?管理层变本加厉了,连线材什么的我都开始倒贴了,裁判系统,就光一根枪管,我甚至需要求爷爷告奶奶一样到处去借才能弄到一套,不久还要被收回。
最后,哨兵结算下来,仅仅花了两千:这连几个电机的钱都不够。
然后联盟赛要开始了,他们终于注意到角落里躺着的哨兵了。我必须顶着管理层找茬式的压力,他们给出的意见与指导——是的,他们非常有经验,但是他的经验并不是可以随地移植的,诸如关闭电池通断开关比关闭软开关产生的电流小,这类的话,我是不相信的。
我理解所有人。队长的压力远比我大,存在情绪是很正常的。因此我背负下来了,并且一句话也没有对组员多说,即使是组员因为进度莫名的发火,莫名的罢工,我也是忍着一口气,内部消化了。我不希望出现那种不和谐的场面,我很能忍的。
但是,UL打破了这一切。
我几乎每天都不睡觉,人处在崩溃的边缘,然而队长却在未事先通知和事先培训的情况下直接告诉熬夜调车的我我应该要上场。我?我吗?那为什么培训的时候名单没有我?那好,我接受,我临危受命,可以吧。我顺利带哨兵过了检录,基本没有什么问题,我就这样搞定了。那么接下来是适应性训练,似乎雷达没有开起来,而裁判已经冲我跑来,严肃地再次警告我下电了。我能怎么做呢?我有接受过这种培训吗?我能做的只有听从比赛方的指挥。我下电了,我把车一个人搬出赛场,然后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你为什么要下电?”
队长这样吼道。
可是我没有经过培训,我能做的不就是按照裁判的意思去做吗?难道我要冒着可能战队收到判罚的风险,等你的指令吗?
好吧,是我的错,我没有仔细观察,我太紧张了。那我该拿回我的电脑了。于是我转身回去——
他拎起我的衣角把我像碍事的东西一样甩到路边。
我愕然看着,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我不能回去吗?
队长的意思是,有东西在那边的话,肯定就会被比赛方提醒的。然而我把哨兵搬回去,也没有看到我的电脑。我个人的东西就这样被所有人忽视了。
原来没有人在意。
原来我的贡献没有人在意。
原来我只是一个累赘吗?
我一个人跌跌撞撞低着头在其他队伍人堆里找我的东西的时候,就在想这些。
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拿回来了,我这个冲在场区里争分夺秒扫图的人,我的东西没有人在意呢?
组员已经拒绝我的意见和管理,完全自顾自的行事。如果按照我提出的修改意见,她完全没必要花若干小时去调试,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解决的,但是她不相信我。
或许这就是我可悲的地方。
我没有领导人的能力,也没有领导人的魅力。
我并没有责怪管理层的意思。但是这是我真实的经历和真实的感触,我必须表达出来,我已经忍不了了。
然而我也放不下。我看到学长打输比赛之后湿润的眼角,那掩饰不了的,痛哭的泪水,我也感同身受的。
我也想赢。
可惜我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
我对尘螨是过敏的。不幸的是,实验室的地胶全都是这东西,我又不得不接触。因此我工作的每个日夜,都不得不忍受过敏性鼻炎带来的头痛与不断的流涕,浮肿。
我的睡眠是不足的。现在黑眼圈已经弥漫到鼻翼附近,久久不消,留下发青的痕迹。
我的身体是过劳的。我的膝盖,我大腿筋,因为长期蹲在地上跪在地上,只要那天干过活,晚上都会作痛,严重时候路都走不好,因此经常骑车出行。
我的饮食是紊乱的,自从中期考核之后,我便没怎么正常吃过饭,好在已经戒掉了碳酸饮料,胃出血之类的事情,暂时也还没有再出现过。
以上的事情,或许打rm的诸位队友都是经历过的。然而我的身体底子并不好,不能等闲视之。或许我确实太脆弱了,没法承受这样的压力吧。
所以,我不再打RM了。